摘要:TVB宣布不再公布全面收視數據……

近日,TVB發新聞稿,隨著新媒體的發展,觀眾可以通過多種媒體平臺觀看節目,以往每周發放電視直播收視數據已不合時宜,未必能完全反映觀眾收看電視節目的實際情況,故不再全面公布收視率。

連阿婆都睇手機嘅時代,TVB會唔會成為下一個ATV?

▲圖源水印

消息一出,不少網友就調侃:

連阿婆都睇手機嘅時代,TVB會唔會成為下一個A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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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在網絡多媒體時代,單單憑電視收視數據,確實無法全面反映出一個媒體的影響力,但如果從TVB的營收數據來看,單單在2021年就虧損超過6億港元,并且也已經連續虧損四年的情況來看,這個被港人稱為“大臺”的電視王國,確實面臨著被時代拋棄的跡象。

01

亞視落幕讓無線寂寞

80年代初,隨著另一家免費無線電視臺佳視的倒閉,香港電視業進入了TVB、亞視楚漢爭雄的年代。

兩大巨頭的競爭催生了一系列優秀的劇集和綜藝。亞視推出的《大地恩情》、《大俠霍元甲》、《我和僵尸有個約會》紅翻全港,TVB也以《上海灘》、《射雕英雄傳》、《刑事偵緝檔案》等優良劇集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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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網絡

1994年,兩大電視臺曾先后拍攝“包青天”題材劇集搶收視;1999年亞視購入《還珠格格》掀起熱潮,TVB隨即以趙薇主演的《老房有喜》等劇來迎合觀眾需要……

后來,因管理層和股權頻頻變動,加之自制劇產量的銳減,亞視聲勢大不如前。2016年4月1日零點,曾以“亞視永恒”為宣傳口號的亞視,正式結業停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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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山頭林立,人才流失

然而,敗了宿敵的TVB,卻因一臺獨大,與很多又大又老的企業一樣,常常處于各種“內耗”之中,也漸漸失去了創新進取的動力。

首先,TVB派系斗爭越演越烈。最初,TVB山頭文化元老只有梁家樹和曾勵珍,他們的名字總會在頒獎典禮上的感謝詞出現——“多謝Tommy(梁家樹)、多謝珍姐”。之后,樂易玲、陳志云和余詠珊陸續加入公司高層,TVB的派系矛盾更加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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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頒獎典禮就是派系斗爭的重大戰場,爆冷獲獎、熱門入演員和劇集顆粒無收及實力不配獎項的例子比比皆是。

鐘嘉欣陪跑視后十幾年,林峰、吳卓羲、黃宗澤直到離開TVB都沒有拿獎,徐子珊因講錯感謝高層的順序被雪藏……有實力的藝人成為了權力爭斗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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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頭文化致使所有人都忙于看眼色、站對隊時,沒有人再有心思考慮作品和觀眾。同時由于隊伍的分裂,劇本和演員無法很好地匹配。明明這個劇本適合某一位演員,但因“不是自己人”而無法飾演,觀眾也無法看到最佳狀態下的電視劇。

2017年TVB頒獎禮上,“阿姐”汪明荃曾喊話:“如果公司工資可以加多一點,休息時間多一點,關心多一點,山頭文化少一點,一定可以留到更多人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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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除了“山頭文化”,薪資待遇差也令到人才大量流失。

如果能坐到一線位置,藝人可以憑廣告和商演獲得比較可觀的收入,但其數目顯然無法和內娛相比。

以王祖藍為例,2014年,王祖藍參加《奔跑吧兄弟》第一季的片酬是15集400萬元人民幣,而他在TVB拍一部30集的電視劇,每集酬勞僅約2萬元港幣,也就是說,當年的王祖藍要在TVB拍7部,共計210集的電視劇才能拿到跟內地一季真人秀的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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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普通藝人,則是靠著底薪和公司接下的一些Show獲得收入,數目并不比一般工薪階層高。據說,演員半小時出鏡一次算一個Show,每個show有800港幣的收入,而為了這800港幣,他們可能要工作個三五天。

同時,據港媒報道,TVB的編劇等幕后人員,算上加班費,每月也只能拿到約1萬港幣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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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TVB藝人的工作強度卻往往是高得離譜。哪怕是老藝人,也經常疲憊不堪地拍著戲,拍到生病,甚至“拍到死”。

但盡管如此,公司也沒有任何體恤,甚至還裁員和降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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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B的一張張熟臉,既是落潮的親歷者,也是撐起港劇的最后中堅,隨著花旦小生、紅花綠葉的陸續出走,TVB藝人嚴重斷層,造成了現在青黃不接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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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題材同質,缺乏創新

而令兩地觀眾更為詬病的,還有如今TVB劇集中大面積同化的內容與大幅度下降的質量。

TVB電視劇多以警匪、律政、醫生以及商戰等題材為主,換湯不換藥難免讓觀眾審美疲勞。在2010年后,不少TVB金牌編劇都轉至內地發展,年輕一輩的編劇則大為受限,一些新點子和新情節并不能獲得監制和高層的應允。

同時,TVB的劇本與表現方式趨于模式化,觀眾印象最深的,大多還是停留在“一家人就是要齊齊整整”、“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等上世紀劇集的經典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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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TVB近年來翻拍陀槍師姐、法證先鋒、十月初五的月光等經典IP續集,期望以情懷吸引觀眾,但續集劇本質量卻明顯大不如前,更是被觀眾吐槽“連冷飯都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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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版《十月初五的月光》演員,圖源網絡

去年,香港TVB副主席黎瑞剛在接受專訪時表示,TVB面臨嚴重問題,從團隊老化、思維老化、運行機制老化,到節目老化、形象老化,是全面老化。

過去的成功,仿佛成為了TVB故步自封的阻礙,相似的題材、不變的IP、臉譜化的熒幕形象,TVB總躺在“舒適圈”里,自然難以給予觀眾耳目一新的感覺。

04

ViuTV開播登上舞臺

在經歷了派系內斗、大將離巢等內部風波之時,TVB的新競爭對手也登上了歷史舞臺,包括2016年開播的ViuTV和2017年開播的開電視,而其中ViuTV可以說是TVB的最大威脅。

ViuTV的母公司為香港最大電訊公司“電訊盈科”,其董事長是香港首富李嘉誠的二兒子李澤楷。因此,ViuTV的背景、資金實力也是十分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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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過去TVB老對手亞視注重與其爭奪同類觀眾,而新對手ViuTV的策略則在于吸納年輕人,令已經不看電視的他們重新打開電視。

所以,ViuTV在自制劇方面可以說是另辟蹊徑、“劍走偏鋒”。

例如豆瓣評分高達8.9的《瑪嘉烈與大衛-綠豆》,從男女主角同居發生的一系列關于生活習慣的爭執出發,講述當代男女的感情觀,置景簡約,臺詞中不時有一些“雞湯”式的金句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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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ViuTV最“出圈”的劇集《嘆息橋》,敘事運用“羅生門”結構,大量使用對稱構圖、多種機位攝影,不斷變化鏡頭節奏……同時對原生家庭、人性陰暗面、伴侶選擇、精神疾病等社會議題展開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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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近播出的青春偶像劇《I SWIM》更是收獲了不少年輕人的青睞,首周收視達到5.8點(電視觀看人數約37.6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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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uTV完全打破了觀眾對港劇的既有印象,相比于TVB合家歡式的內容,ViuTV定位于文藝、簡約、小清新、藝術感,對鏡頭、色彩、結構的運用也更加講究。

在題材方面,ViuTV也避開了TVB“多如牛毛”的警匪、職場、古裝主題,更多講香港社會中的男女情感、生活狀態及社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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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ViuTV在綜藝節目創作上也較為大膽。真人秀《跟住矛盾去旅行》請來了觀點對立的立法會主席曾鈺成和立法會議員梁國雄一起去旅行。

另一檔真人秀節目《一大一路》,每集請五位來自不同家庭背景的小朋友,從小朋友視角看名人及社會話題,從而帶出大眾關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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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路》,圖源網絡

而在談話節目《真PK》中,ViuTV允許主持人和嘉賓任意說臟話,雖然電視播出的版本會把臟話靜音,但官方網站卻是原版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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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PK》,圖源網絡

節目編審陳嘉欣表示:“我們其實知道內容是可以播放,只是友臺一直不敢嘗試?!倍鴦撟鞑拷浝碓緜t直言,創作時沒有包袱,可以由零開始,是ViuTV的優勢。

05

后浪追前浪仍需時日

TVB和ViuTV之間的此消彼長,猶如香港流行文化新舊交替的縮影。那么,“新勢力”ViuTV未來是否有可能會取代TVB呢?

一方面,ViuTV發展勢頭較好,對于創新乏力、相對守舊的TVB來說是個不小的威脅。

香港年輕一代浸潤在網絡文化中成長,廣泛地受到美、日、韓國際流行文化的影響。于是,內容形式更大膽、更新潮的新興電視臺ViuTV更受年輕人的青睞。根據Similarweb今年4月數據顯示,ViuTV 18-24年齡段的受眾高于TVB 5.48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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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uTV與TVB年齡分布,圖源網絡

再對比兩家電視臺2021年的業績收入與廣告收入,雖然TVB與ViuTV兩者仍有距離,相差4億多,但ViuTV(152%)的業績增速是TVB(13%)的11.7倍;若ViuTV增長趨勢持續,2022年其廣告收入有望首次超越T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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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作為新興電視臺,ViuTV根基較淺,資源欠缺,也成為了不小的劣勢。

首先,ViuTV自制劇集的產量與TVB相差甚遠。2020年,ViuTV的自制劇集時長為155小時,勉強達到全年劇集播放比例的一半,若加上外購內地其他影視公司的作品,則達到6成,而其他的時長全給了外購韓劇。愛看ViuTV的觀眾會發現,每當自制劇集播完,接檔的大概率是韓劇。

反觀TVB,在疫情形勢較好時它是香港唯一一家常年穩定開工的影視公司,在內地、新馬也有大量業務,即使TVB近年來也買入了不少內地劇、邵氏劇,卻依然能維持自制劇集占八成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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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B&邵氏合拍劇,圖源網絡

其次,ViuTV臺前幕后多靠外援,“親生仔女”少。直到姜濤在選秀《全民造星》中走紅,ViuTV才真正意義上擁有了一個知名藝人。

所以,每當TVB藝人離巢新聞一出,ViuTV總會禮賢下士,大家也會在ViuTV劇集中看到大量前TVB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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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ViuTV影響力仍囿于香港本土,未能像TVB那樣在大灣區落地播出,受眾范圍略顯狹小。

以ViuTV引以為傲的男團成員姜濤為例,今年4月30日,香港粉絲為慶祝姜濤23歲生日,租下香港電車、LED廣告大屏、并開設慈善限定店等為其應援,在銅鑼灣聚集,從街頭至街尾。這種追星盛況自姜濤從《全民造星》出道至今,在香港已經持續了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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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至那晚,大部分內地網友才第一次聽聞這位“香港頂流”。從微博數據來看,姜濤微博粉絲不過萬,更沒有超話詞條;在百度搜索姜濤,資料更多介紹的是喜劇演員姜濤和配音演員姜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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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ViuTV離真正撼動TVB“龍頭”地位,還有一定的距離。

06

敗給對手或敗給時代

其實,無論是TVB還是ViuTV,香港電視臺面臨的最大敵人可能不是彼此,而是視頻網站、手機APP等網絡新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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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在新媒體時代突出重圍,TVB和ViuTV近年來也做出過不少努力。

例如,杜之克幫助TVB展開與內地視頻網站之間的合作,推出了《使徒行者2》、《盲俠大律師》、《家族榮耀》等合拍??;ViuTV開設了官方網站和手機APP,觀眾在劇集播出四小時后就可以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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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合拍劇“港味”不足,ViuTV網站與APP的瀏覽量與知名度難以匹敵YouTube等平臺,也成為了電視臺轉型路上的新難題。

當退休長者都逐漸慣于拿手機或iPad來觀看視頻的時候,香港電視產業的未來還將何去何從呢?

各位自己友,

你怎么看香港電視產業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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